没有妈妈牵手的孩子,产科大夫心中的痛楚……

虽然羊水栓塞的发生率仅为2/10万——8/10万,很多医生可能整个执业生涯都不会碰到这样的病例。
第一次领略羊水栓塞之凶险那是1995年的事了,虽然过去20多年,但是刻骨铭心、终身难忘。
那时,我是刚晋升为主治的妇产科大夫,颇有些临床经验,踌躇满志之得意。一个初夏的傍晚,20多岁的孕妇王女士身着粉色碎花孕妇裙和老公手牵手在公园散步,忽然感觉腹部阵痛、肚子发硬,来到了产科住院部,宫口已经开了3公分,宫缩规律,立即住院待产。
待产室里,她年轻而秀丽的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,偶尔也会皱一下眉头,但依然是幸福而深情地凝视着老公,六个小时后,她顺产下一个重3500克的男婴,粉嫩的小家伙哭声洪亮;发育正常,按常规,助产士把婴儿抱给产妇确认性别,此时,产妇面容疲惫,略显苍白,初见爱子莞尔一笑,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泪花,这是他们母子今生的第一次相见,然而,令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的是,这竟然也是他们母子今生的最后一次相见。
胎盘娩出后,开始缝合侧切口,阴道始终有血液流出,一边检查一边缝合,由于子宫收缩尚可,胎盘没有残留,软产道也没有损伤,出血不是很多,就继续观察并开通了静脉通道,缝合结束,在观察室里,老公在一旁一边喂她吃红糖水鸡蛋,一边轻轻的给她擦汗,那温馨的画面神仙也会羡慕。
没有妈妈牵手的孩子,产科大夫心中的痛楚……
两个多小时过去了,阴道还是流血,血压也降低了,加快了输液速度,并给予输血、止血及相应措施,但又2小时过后,血压依然较低,产妇反应有些许淡漠,脸上已经没了微笑,昏昏欲睡。值班医生立即电话请示科主任,科主任赶到产房,继而做了一系列检查,紧接着内科主任、麻醉科主任都相继赶了过来,我也来到现场。据值班医生回忆,产妇自然破膜时,随着羊水的流出,轻轻的咳嗽了两声,还觉得心慌、四肢发冷,因症状不重,当时也没在意(20年前对羊水栓塞认识尚不足)。紧张而简短的会诊后,考虑是羊水栓塞导致的DIC,决定切除子宫。然而,血还是止不住,渐渐地,切口开始渗血,皮肤黏膜也开始出血,尽管不断地吸氧、输血、止血、用药,但还是无法阻挡。产妇的脉搏越发的微弱,血压几乎测不到,黎明前的宁静,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儿伴随着DIC的认知永远的铭刻于我的脑海。凌晨,她面色苍白静静地永远离去。
儿子的生日转瞬变成母亲的祭日,这是何等让人无法接受的人间惨剧。一年后,她的丈夫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来到医院,长时间默默地在病区外的路上或走或坐,满脸的泪痕。目睹他落寞的身影和那个没有妈妈牵手的孩子,我的心情沉重极了,说不出的痛楚……
没有妈妈牵手的孩子,产科大夫心中的痛楚……
随着二胎政策的放开,疤痕子宫再生育的孕妇不断增多,羊水栓塞的发生率也在上升,羊水栓塞是潜伏在母子相见时挥不去的恶魔。它总是悄悄地来,悄悄地去,瞬间会掠走一个鲜活的生命,留下人间无尽的伤痛。
羊水栓塞仍然是威胁产妇生命的恶魔,一旦发生来势凶猛,九死一生,早期识别,尽快干预,尚有生机。SMFM羊水栓塞指南的发布,指导医生对羊水栓塞的患者早期诊断和建立适当的支持治疗的能力,以期改善孕产妇及围产儿的结局。
如何降服这个恶魔,是所有产科医生共同的心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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